第507章 地似油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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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~咚~咚~相同的兕皮战鼓，一样的日月旗，相仿的阵列，高昂的士气！
收拾旧山河，战出一个朗朗乾坤的豪情！
“吼~吼~吼~”
“万胜！！”
“万胜！！”
安西军将士披坚执锐，率先突阵。
他们多为关中良家子，先祖都是跟随太宗文皇帝征战天下的无敌劲旅。
永业田没了，只能背井离乡，以长征健儿的身份去西域谋条活路。
如今贼子窃据长安，他们打回来了！！
此战若胜，在老家封妻荫子，光耀宗祠、门楣！！
“风！风！大风！！”
“破贼！！”
“破贼！！”
陇右、河西多为本地募兵，他们虽不像安西军那样飘零在数千里之外，但跟对方一样，他们哪个不是田产被典当的破落军户后代？
后方是帝都长安！
前方是祖地家乡！
只有奋勇向前！！
“唉~~都是大好儿郎。”
王思礼幽幽一叹。
“嘁~”
夫蒙灵察不屑道：“那又如何？从贼者自有取死之道！”
面对麾下大将的龃龉，郭子仪一言不发，只冷冷观察阵前局面。
双方皆大唐精锐，不管是战场选择、营垒防护、排兵布阵，皆是无懈可击。
再加上对面有渭水依凭，在地利上略占优势。
他们只能选择硬碰硬！
况且李亨已是下了死命令，必须尽快拿下长安！
嗡~嗡~
天空暗了一下。
弩阵率先发话！
先进的远程利器，自古以来便是中原王朝对抗周边敌人的王牌，如今却是用在了自己人身上。
噗~噗~噗~
安西军如麦子般扑倒。
将作监打造的破甲箭锋锐无匹，比之草原骑兵的角弓强了不知道多少。
连大食与吐蕃桂东岱射手也是远远不及。
“前进！前进！弩阵前出！”
李嗣业身披三甲，于阵前亲自指挥。
对面弩箭的威力超出意料，安西重甲步卒的伤亡太快，若不进行有效压制，用不了多久，士气就要崩溃。
轻骑兵上来是白饶，重骑兵出击还远未到时候。
只有以弩对弩！
嗖~嗖~嗖~
安西军弩兵方阵顶着对方弓矢，在行进间梯次劲射。
虽无乌云蔽日般浩大，却胜在连绵不绝，倒是与对面射的有来有往。
“随某冲！”
李嗣业抓准战机，率领步卒快速前压。
“弩兵散开两翼，大刀阵前出迎敌！”
高秀岩不慌不忙，冷静发出将令。
.......
双方你来我往，战至太阳西斜。
天光渐无，也只能各自收兵。
翌日再战。
李嗣业依然身先士卒。
安西军气势如虹，几乎将高秀岩部撵到渭水之中。
关键时刻。
陈涛斜中杀出一票马队。
夫蒙灵察兴奋地大喝一声：“耶耶早就等着你呢！”
言罢，便呼和着反击对方侧翼。
其麾下多为在漠北征募的突厥、铁勒草原骑兵，本就是当年回纥等部的残军，再配上唐军制式武器后，战力再添五分！
轰~~
双方激情对撞。
比想象中的弱。
长安唐军这支马队竟然也都是蕃胡组成，甚至里面不少波斯与大食种，不知是哪里凑起来的兵马。
夫蒙灵察心中不屑。
若全是北地汉儿组成的骑兵，他还顾忌三分，但杂胡成军，哪有战斗力？
“狼崽子们~随本帅再杀一阵！！”
他狠抖缰绳，强行将高速奔驰的战马兜出一个弧度，准备再杀个回马枪。
骑兵战若能碾压胜利，夫蒙灵察最近再接再厉，去袭击对方步卒战阵，与李嗣业一起将高秀岩全军覆灭。
虽然对面阵中也有不少当年其旧部，但如今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唏律律~~
“呔！哪里来的老杂毛，也敢如此嚣张！！”
陈涛斜突然又杀出数十骑。
其不管是胯下战马，还是鞍上骑士，都是大不相同，口中呼喊的也是正儿八经万年县北城口音，妥妥的京中雅言！
只是听起来粗犷了些。
“架鹰斗狗之辈的五坊小儿，也敢在你马王爷面前逞威？！”
歘~
一枪扎出，直取对方面门。
“来得好！看戟！”
夫蒙灵察心下一动，正要收招格挡。
谁知一混竹钢槊至劈面门。
“狗杀才！！不是戟吗？”
铛~~
勉强挡住，却又一寒光直刺肋下。
“这次是真的戟！”
噗呲~~
应声入肉。
“哇呀呀呀~~~狗奴！咳~~”
一口老血喷出。
夫蒙灵察气力顿消。
“过来吧你！”
对面用力一挑，竟生生将堂堂灵武唐军副元帅“串”到半空。
“你.....咳咳.......是何......人！？”
“好叫你做个明白鬼，某乃太子右清道率，廿三大将军！”
夫蒙灵察本就因失血而有些晕厥的脑袋，听了此话更是一头浆糊。
“......老....老夫......可是.....”
“管你是谁！”
辛廿三一槊扎破对方喉管。
威震西域的名将自此陨落。
“夫蒙灵察已授首！尔等还不投降！？”
右清道率命麾下齐声大喊。
他自己则将夫蒙灵察当成人肉战旗，用力挑着于战场周围往来穿梭。
灵武唐军士气大挫。
李嗣业此时已几乎打穿高秀岩苦苦支撑的渭河防线，但后续乏力，两翼又被对方骑兵威胁，也只能含恨而退。
“喏！都虞候呢？将某此次战功记下，可莫要短少！”
辛廿三大摇大摆地将夫蒙灵察的尸体丢回营中。
高秀岩怔了怔，神情有些恍惚。
这厮有些忒猛！
他在这里使出浑身解数也差点功败垂成，谁知这莽汉三下五除二竟将对面副元帅给宰了。
“太子有令，让你趁此机会，放弃陈涛斜，回渭河右岸布防。”
“陇右、河西兵还能战！”
“战个屁啊！”
辛廿三撇撇嘴：“本就是两个元气大伤残镇，还分了王难得去北边，怎能抵得住全盛安西！？还不速速过河，太子带来的水师军械犀利，有他们配合，你才勉强守得。”
高秀岩一脸苦笑。
他心知对方说的不错，可没想到其征战半生，竟然还要被个娃娃数落。
“你快走吧！也给我陇右、安西留些种子！”
不知何时，哥舒翰披挂整齐，拄着横刀缓缓而来。
“使君？”
“快些！！”
哥舒翰摆了摆手：“某来垫后！”
“这如何使得？”
“老夫说过！！”
哥舒翰厉声道：“丢了潼关，某已是千古罪人！但儿郎们跟着我出生入死，断不能再复石堡城之惨事！还不过河！？”
“当年末将奉命攻城，至今也是日日煎熬！今次，无论如何也要抗命一回了！”
高秀岩单臂行礼道：“请大帅先走！！”
“混账！你这是要陷某于不义！要老夫留着万年骂名去阴曹地府啊！高秀岩！你.....你！！”
可不管哥舒翰怎么骂，对方都无动于衷。
旁边辛廿三不耐烦了。
砰~
一槊砸晕高秀岩，并强行将其夹到马上。
“太子教令让你过河，也敢不听？”
然后其在马上对哥舒翰抱拳道：“既如此，这里就交给郡王殿下！”
“回去禀告太子，老臣对得起社稷、对得起圣人，对得起天下了！！”
此时辛廿三一骑绝尘，已往东行。
哥舒翰缓缓起身，厉声对亲卫下令道：“将老夫绑在旗杆上！！本帅必先死于阵前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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